肖志军的世界有多么糟糕？

2007年11月21日，又一个叫人要记忆很久的日子，这一天，34岁的湖南农民肖志军和没有办理婚姻登记但怀了七八个月身孕的22岁女大学生李丽云在北京一家医院，因为丈夫在手术单上拒签名字导致妻子延误病情而死亡。
　　
　　一时间，舆论满天，声讨肖志军灭绝人性的有之，责备医院背离生命第一的有之，呼吁出台对生命最高保障措施的有之，纷纷然不绝于耳。
　　
　　两天后，随着媒体的纵深报道，若干肖志军昨天的事情为这起悲剧增添了些许注脚。原来，李丽云曾经是长沙电影学院学生，后来因故转学，又因为经济拮据又辍学在家，在一次被父亲责骂后离家出走。有一天李丽云徘徊在湖南郴州的一个大桥上，被热心的肖志军搭救，继而走到了一起。这是2004年的事情。他俩曾去当地民政局登记但没办成。去年12月，俩人顺着李丽云要到北京看看的愿望来到北京。
　　
　　此时，肖志军穿着深蓝色旧上衣，鞋子上满是泥浆，手腕戴着一块硕大的廉价电子表。到北京后，他先是做保安，月工资750元。今年11月，他来到京西分院附近的一家饭店做洗碗工，月工资700元。“没积蓄，全花光了。”肖志军说，妻子怀孕后，从来没带她看过专门的妇产科医院。只是因为妻子感冒，才去过两次小诊所。
　　
　　这一次，妻子又是感冒了，但很严重，小诊所看不了，大夫亲自雇车送到朝阳医院京西分院。肖志军只有一百元钱，专门医治妻子的感冒，至于生小孩，他认为才怀孕七个月，月份不到，等感冒好了就能生了。当医院要他住院并交纳一万元的押金，为妻子做剖腹产手术时，他不干了，固执而疯狂。他始终认为：是医院谋害了妻子！
　　
　　回忆起昨天，肖志军说：“尽管我们很贫困，但是丽云很开心，她连哭着都是笑，有时候我们没地方睡，就睡在马路上，她都不在乎。但我心里一直很痛苦，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有钱。”
　　
　　其实，肖志军就生活在我们身边。他是农民，从农村来到城市，迷茫、失落、无助、敌视甚至绝望。网友、读者这类基本拥有话语权的现代公民意识还距离他很遥远；和他一样，当“10.30”越狱主犯马志强在河南焦作被抓，为他提供资助的多年前的“女同事”竟然不读书不看报不上网，根本不知道马志强是轰动国内的越狱逃犯。还有许许多多的肖志军们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温饱之中，他们遭遇的窘境总是让人感慨万端。比如生病，小诊所就是他们厚待自己的“天堂”。哪里敢到大医院救命啊！
　　
　　所以，肖志军的世界简直糟糕透顶。鞭子抽在他身上，他不会感到疼痛，因为他早已麻木、衰竭、短视和无望。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。肖志军们就生活在我们的周围。要想让他们在手术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与其责备肖志军的冷血、医院的冷酷和呼吁救助机制的确立，不如从我们自身做起，看看我们给与了肖志军们怎样的关怀？怎样的帮助？怎样的解放？

　　[作者：朱永杰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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