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肉搜索：“猎手”者众，“鱼肉”者寡

  近年来，“人肉搜索”一词，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。最近的一次比较著名的“人肉搜索”案例，是在网吧大肆辱骂灾区人民长达近5分钟的“辽宁骂人女”被网友通力合作搜出详细资料，并被沈阳市公安局根据这些资料抓获并拘留的事件。“辽宁骂人女”事件与“天价理发”事件、“华南虎”事件等一起，被一些支持“人肉搜索”的人们津津乐道为“人肉搜索”可以揭露事件真相、维护社会道德的经典案例。

    然而，有法律界人士指出：即便是令大多数人所不齿的“辽宁骂人女”，其行为依然难以构成犯罪。而众多网民的“人肉搜索”行为，却处在触犯隐私权的边缘。

    实际上，在更早些时候，关于“人肉搜索”与法律之间隐藏的矛盾，已经开始明显起来：曾在“女白领死亡博客”事件中，因为被网友认为对妻子不忠并导致其伤心自杀的男方王菲，因为被网友将家庭和工作资料全部曝光，在网上被“通缉”“追杀”，并不断收到恐吓邮件；其工作单位也因被骚扰将王菲辞退，而其它单位则不敢接纳他……2008年4月17日，王菲状告“北飞的候鸟”网站管理员张乐奕、“大旗网”和“天涯社区”的网络侵权案，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开庭。此案也被称为全国反“人肉搜索”第一案。

    “人肉搜索”是否真的触犯法律？其发展又将何去何从？对此，本报发起网络调查，结果显示：仅8.37%的受访者完全不关注“人肉搜索”，但有44.57%读者不希望成为“人肉搜索”的目标。

　　■“人肉搜索”：这个过程“很有趣”？

    “人肉搜索”的概念，最早应出自于一个名为“猫扑”的著名论坛。跟很多论坛一样，猫扑上面也经常有人寻求问题。同时，猫扑有种虚拟货币叫做Mp，问问题的人往往会用Mp来奖励可以帮助他们的人。许多人醉心于通过回答问题挣取更多的Mp，在猫扑，这些人一般被称做“赏金猎人”。而“赏金猎人”们各显神通地争相把最全面、最精确的答案提供出来的过程中，“人肉搜索”的模式开始逐渐成型，并在诸如“天涯”等许多知名论坛上开始流行起来。

    本次调查中，仅有5.42%的受访者表示参与过“人肉搜索”的行为，另有83.33%的人称没有参与过，还有10.63%的受访者感觉“可能无意识地参与过”。应该说，本次调查中的大部分受访者，对“人肉搜索”还并没有什么感同身受的认识。不过，在被问及“如果有人在网上发起‘人肉搜索’，您是否会关注”时，受访者们还是表现出了较大的兴趣：37.03%的受访者表示“会看”，14.85%的人会“偶尔看看”，另有36.19%的受访者要“视具体话题而定”，只有8.37%的人认为“无聊，绝对不看”。

    有网友曾表示：在“人肉搜索”的过程中，“你会发现每个人都是福尔摩斯，从一个邮件地址、女孩子的衣服标志、室内外景都能找到线索。这个过程很有趣”。这种态度，应该说还是具有一定代表性的。然而，当“猎手”们把搜索的目标锁定在你的身上时，这个过程还“有趣”吗？调查显示：32.85%的受访者对于自己成为“人肉搜索”的目标表示“愤怒，不能容忍”；11.72%的人会“感觉很冤枉”；另有20.71%的读者则表示“无所谓”。

    “‘人肉搜索’能够毫无顾忌地公布别人隐私甚至影响到当事人的家人朋友，这让人感到恐怖。”有人这样评价道。

    ■争议伴随“人肉搜索”前行

    “人肉搜索”的威力毋庸置疑，但有关“人肉搜索”的争议，几乎是伴随着它的出现便一直不断，并逐渐形成了正反两方针锋相对的观点：对“人肉搜索”持肯定态度的一方认为，它不仅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揭露一些事件背后的真相，维护社会道德秩序，还可延伸到网络无法触及的地方，拓宽了人们获取知识的途径，充分发动了人际网络的力量，将互联网“互助、分享”的精神发扬光大；反对的一方则指出，未经授权公开资料是对隐私权赤裸裸的侵犯，而人肉搜索的参与者们有成长为网络暴民的趋势。

    关于“人肉搜索”带来的积极影响，很多人都可以列举出来如“天价理发”事件、“华南虎”事件、“地震寻人”网络等一大把例子，但“反方”的证据同样不难找，最著名的事件便是北京一位13岁的中学生因为在电视上讲了一句“很黄很暴力”，就遭遇“人肉搜索”并被恶搞。就连一些肯定“人肉搜索”的网友，都认为此次事件是一次“误伤”。

    而在本次调查中，受访者又是如何看待“人肉搜索”这种现象的呢？数据显示：“赞同”和“不赞同”“人肉搜索”的受访者，分别占21%和21.62%，而更多的受访者(56.55%)则表示评价“人肉搜索”，应“视搜索内容而定”。可以看出，对于这个问题，受访者们也是见仁见智，没有什么绝对的倾向性。

　　■“人肉搜索”凸显法律缺位

    当“人为‘猎手’，我为鱼肉”之时，你会怎么办？

    本次调查中，当被问及“如果您成为了‘人肉搜索’的目标会怎么办”时，最多的读者选择了“诉诸法律手段”。

    而在现实生活中，个人生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王菲，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本次调查显示：对于这起“全国反‘人肉搜索’第一案”，有42.23%的受访者认为“是一个将类似‘人肉搜索’的问题进行规范的一个好契机”；而有24.16%的受访者则觉得“人肉搜索”“人数众多性质复杂，法律还难以对其定性”。可以看出，人们对于依靠法律解决“人肉搜索”的争议，还是充满期待的。

    然而，现实情况却是：王菲状告网站和网管一案，庭审中双方各执一词，争论激烈，至今仍未有定论。而在立法方面，空白则显得更为严重：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专家王宗玉曾表示，虽然目前已有《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》《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》等一系列法律法规，为处理此类问题提供法律依据。但总体看，我国互联网法制建设步伐还跟不上互联网发展的速度。

    据统计，“人肉搜索”并非中国独有，很多国家(比如我们的近邻韩国)也曾有过著名的“人肉搜索”案例。但从总体数量来说，“人肉搜索”在中国的发展，还是最为迅猛的。那么，这种现象的出现，是否正常？本次调查显示，逾四成(40.33%)网友认为，“人肉搜索”是“合理诉求的非正常表现渠道”；另有28.27%的网友认为“人肉搜索”是“法律体系不完善的产物”；还有25.78%的受访者将“人肉搜索”看作是为了“满足知情权”的产物。在这里，人们对于法律缺位的不满，已经超出互联网法律的范畴──比如关于“香水门”事件，有评论指出：为何现实社会中数以万计、亿计的欠款难以追缴，而在网络上，利用“人肉搜索”就可以轻松追回几千元未付费用？

    有观点认为：对于“人肉搜索”目前普遍存在的“过火”现象，尤其是与恶骂、骚扰等行为结合起来，不必要大惊小怪。随着“人肉搜索”逐步规范，拥有道德勇气、追求道德完善的人就会越来越多，这将推动一个社会精神文明的进步。在这个过程中，“人肉搜索”必将得到进一步的规范，从而能逐步兼顾到人们小的方面的隐私权。

    而我们也期待着，随着一次次关于“人肉搜索”的争端的解决，能够推动我们的法律不断完善和进步，从而让这个社会更加趋于良性的发展。（王学良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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